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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ggy Gou:欢迎来到她的时代

Peggy Gou 在 Barbican 艺术中心的长梯上轻快地漫步,她的绿色风衣掀起一小阵旋风。突然,她对着一幅画停下脚步,“PG!”她指着画上银色的字母喊道。

著名艺术家 Jean-Michel Basquiat 当然不太可能是 Peggy 的粉丝——毕竟他在1988年就去世了,距离 Peggy 出生还有两年。但她所到之处,成百上千的人呼喊着她的名字,挥舞着手或鞋子,这种级别的狂热形成了一股浪潮。

就拿最近她在英国的一场演出来说,“在夜店里,有个人一直撑开他的雨伞,保安一直让他收起来。在英国这不太吉利,大家都气坏了!”但之后她发现伞上写着“我爱Peggy”,于是她下去收起了伞,带到DJ台上。

“如果你不收起来,我来帮你收!”她笑了。

Peggy Gou,当下最红的DJ之一,也是倍受尊崇的制作人。两年前她还在柏林的一家唱片店工作,远离她的韩国家庭,正在准备第一次发行的作品。2016年在 Rekids、Phonica White 和 Technicolour 发行了唱片,紧接着是一年半密集的巡演,让她一飞冲天。

接下来即将在 Ninja Tune 发行的EP是她迄今为止的最佳作品,未经面试就成为年度唱片的有力候选。“如果你想从一个敏锐的人那里听听意见,想知道什么是当下热门的话,”荷兰老牌DJ San Proper 说,“相信我,Peggy 就是当下热门。”

和 Peggy 的这次对话也反映出这种热烈。她生气勃勃,兴奋而活跃,可以感到她正享受每一刻。她说话的时候双手飞舞,深蓝金属色的指甲闪闪发光。我们坐在 Barbican 艺术中心的咖啡厅,因为交谈热烈,咖啡和胡萝卜蛋糕几乎没动过。

但 Peggy 的语速又突然放缓了,她说尽管自己走红很快,却来之不易。“我把第一张专辑寄给了很多人,比如 Gerd Janson,Juju Jordash,他们都拒绝了我。没有人想要我的音乐。”她叹了口气,“当时我很消沉。”这么听起来,只是新人必经的挫折罢了。

但她真正的困境则是发生在被签约之后。

Peggy 入行之初的经历时常令她感到沮丧。她说感到自己的技术和知识被质疑,被起冒犯的绰号(“有个厂牌的人经常背着我取笑我的韩国名字”),最糟糕的是,被认为毫无艺术价值。

“之前我听到传言,有个厂牌发行我的音乐只是因为我的性别或外表之类的,这太伤人了。”在这个充满欢笑和热情的谈话中,她第一次显露出忧伤。

回想起当时,现在她更自信了。“这个行业里的男性,当他们遇到一个独立的女性,有时会失去安全感。他们必须感到自己掌控着局势。”(她边说边模仿着炫耀肌肉的姿势)

但低估 Peggy Gou 后果自负。2016年她在一次采访中的发言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希望成为最年轻的,也是第一位在 Berghain 表演的韩国女DJ”。用网友评论的话说,这有些冒失。但仅仅是几个月后,她就乘着电梯来到了 Berghain 的 Panorama Bar。

这是她和经纪人 Ana Rosas 合作的第一次演出,Ana 还记得很清楚:“她就好像在她的地盘一样,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真的印象深刻!”

对 Peggy 来说,她异常紧张——主要是因为她是 Berghain 的常客,甚至可以把每周她习惯跳舞的一小块地方命名为“Peggy区”。演出结束后,她记得最开心的是收到了一条朋友的短信,说她就像已经在那表演了20年一样那么自如。

“这个行业里的男性,当他们遇到一个独立的女性,有时会失去安全感。他们必须感到自己掌控着局势。”

采访的当晚,我们来到 XOYO。这天是驻场DJ Artwork 本季的第三场演出,Peggy 将和他还有利物浦新星 Or:la 接力表演。Peggy 穿着长外套,戴着一顶巨大蓬松的粉色帽子出现,Or:la 在交棒之前和她拥抱,简单交谈了几句。

“我第一次遇到 Peggy 是在一个音乐节,当时在看 Pete Tong 表演。我们彼此不认识,又没怎么被好好介绍,挺突然的。” Or:la 在演出后说。她们在2017年才正式见面,之后成了好友,经常同场演出。现在她们经常互相出现在彼此的作品中。

很快,Artwork 拿起麦克风向人群喊出 Peggy 的名字,台下也一遍遍回应。在她的现场,人们总是喊得那么大声,几乎要盖过了音乐。两个小时交织着跃动的 house、acid 和 techno,她时时挑逗着人群,使他们更投入。

当她放起自己的曲子《Six O Six》,其中有她用韩语的低吟,舞台边的一群亚洲粉丝为之疯狂。“每次我演出的时候都有很多亚洲人,”Peggy 说,“他们总是和我击掌,我就和他们说,很高兴你出现在我的舞池里!我很自豪!”

Peggy 也是个骄傲的韩国女孩。她时常尝试把传统韩国音乐加入作品,用韩语做人声;她还将花几周去学一种韩国传统乐器,为的是加入更多自然的声音。最令她兴奋的是创作的必经程序——给父母展示作品,他们总是诚实地评价。

最近她上传了一段视频,画面里她对着新曲子跳舞,而她母亲无动于衷地玩手机。“我说’妈,这是我的新歌,你觉得怎么样?’有时候她说不!”

“长颈鹿是最平和的动物,就像我的灵魂动物——提醒我冷静下来。”

尽管 Peggy 的父母为她感到自豪,他们并不是特别热衷于女儿选择了音乐这条路。Peggy 在伦敦学艺术,但在学习过程中,她意识到自己更想做音乐,开始翘课,选择去工作室和 Esa 学习制作。她挂科了,父母告诉她,必须通过,否则不要回韩国(最后她通过了)。“亚洲父母有时非常保守——他们希望子女成为医生或者教授。”她陈述事实,“现在好一些了。很多人变得更开放,更多人纹身……”

纹身在韩国实际上不合法。Peggy 回国的时候,她会被传统的人投来目光,甚至不能去拜访一位表亲,因为那家人不喜欢她的纹身。“他们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能乱来。”不过她没有为纹身而后悔,她说纹身更突显自己的个性:“我觉得纹身挺适合我的,”她指着自己的纹身,一对男女在划船,“我喜欢这个,因为女人也在做事。”在韩国,人们对性别角色还有比较传统的认知,但 Peggy 说她从小就有相反的看法。“如果他们能做,那我也能做!”这是她的原则。

她的语调变得平静,谈起更私人的话题。“我哥哥一直是好学生,因此我父母总是担心我,’我们的女儿到底怎么回事?’”但她在国际上大获成功之后,她父母开始理解她热爱的事业,看法开始转变。她父亲最近告诉她他学到的一些事情:如果你的孩子不听你的话,他们会做得挺好的。

Peggy 的父母起初不太支持她搬到柏林,但她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尽管她住在离 Berghain 只有五分钟的地方,她不再经常去蹦迪了,而是经常去健身房——被 Honey Dijon 激励。她模仿打电话的样子:“Honey 说,’我在健身房!’然后发照片过来。我就说’我马上来!’”

“每次我演出的时候都有很多亚洲人,我就和他们说,很高兴你出现在我的舞池里!我很自豪!”

Peggy 的活跃如此具有传染性。她喜欢长颈鹿,因为强烈的反差感:“它们是最平和的动物,就像我的灵魂动物——提醒我冷静下来。当我看着它们我感到平静。或许前世我就是一只长颈鹿……”

然后她突然叫起来,发现了为什么主办方总是在演出时送她长颈鹿的原因。“是不是写在我的要求清单上了?Ana Rosas(经纪人),你是不是写在我的清单上了??”现在她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长颈鹿玩具收集,包括一头两米多高的,放在她的工作室里。

在她的长颈鹿旁边,就是她的床,在那就是她创作的地方。在咖啡和姜黄粉的提神协助下,她勾勒出雏形,留待之后加工。“我发现有时写七八段我就卡住了。”她说。她经常使用爵士乐的和弦,也会记下钢琴谱。她哥哥是个才华横溢的钢琴家,当他弹奏时她会要求道:“你可以只弹左手吗?那是个很棒的低音线!”

Peggy 的风格融合了 house 和80年代的 disco 风格,在 Roland Jupiter 合成器的作用下又带着一丝 acid。“我希望 Peggy 风有 house 感和 acid 感。”她在 Ninja Tune 发行的EP是跃动的 house,带着轻快的爵士低音,鼓声带出 acid 的一面。Peggy 在《It Makes You Forget (Itgehane)》中演唱韩语歌词。四月中旬她还会在最爱的 Phonica 厂牌发行一张EP。

不过除了音乐,Peggy 还有一些远大计划,比如梦想着摆摊卖有机果汁——“这种东西就是你喝了之后觉得今天特别健康!”——还有办个艺术展。显然,不仅仅是那位撑伞的粉丝有创意,她定制了一些小风扇,在演出时送给粉丝。当风扇打开的时候,会有 LED 显示 “Have a Gou time, love from Peggy”。她在一次演出时展示给 Jackmaster 看,“他盯着风扇然后说,’什么玩意?’然后抢走了,带到DJ台上对着人挥来挥去!” Peggy 的笑声打破了 Barbican 咖啡厅的平静。

随后她又严肃起来,换上专注的面孔。“我不会永远当DJ,”她说,“我不认为自己只是个DJ,我希望做一个万能的艺术家,如果能做到的话。”

鉴于她如此擅长主宰世界,世界只能做好准备:Peggy Gou 来势汹汹,还有她的长颈鹿。

Peggy Gou 的 EP《Once》于3月2日在 Ninja Tune 发行。

下方为先行曲’It Makes You Forget (Itgehane)’:


​Edit by Effie Chiang

from Mixmag.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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